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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秋

无趣呆子 @ 2006-10-13 08:45:40
  风,风;在走着,要到哪里去?还飘来雨滴。风卷起了衣襟,吹打着头发。河里的水被吹得起皱。走,走……把玉米棒子装到一个个编制袋中,摆了许多。那小四轮,“啪啪啪”地上坡上爬,吐出浓浓的黑烟雾,两个围了绿头巾的女人,也有一个是红色的头巾,这个看去皮面嫩一些,是个女娃。另一个面黑黢黢的,该是妈妈。她们是在后边跟着走。
    水里游的那东西,比鸭子小一点,全身黑毛,只是,头顶部白毛。不像前些年那样多,那时有五百多呢。水面大了许多,一倍?多。两倍?恐怕还要多。
    你真的不知,我小时候,神头的东海,西海,就是我印象中最大的海了!因为再没有见过比它更大的海了。要是看到现在这个,这该是“洋”了吧?你还别笑,我是今年才到祖国最南端看大海的。是初次见到大海的。我真想跳海!不回来了!
    我们都把“博大”的东西称为“海”。海,是一个概念。这对我们的为人处事是大有好处的。
    要是带上瓶酒就好了。和他坐在那火炕上喝上二两。他不是打了鱼?鱼呢?
    筑坝的人。那些水泥、沙子,都够吗?是不是豆腐渣工程?看去,水泥的成分很少呢。这路,比坝都高呢。一直是往前走,西装上的雨滴已是很多了。
    鱼?捞的?
    那在坝下,是在路的这一侧,在那个脏水槽中,他扭过头来望我,手里拿着鱼来解剖。看去是鲫鱼。也就是三两的样子,好像塑料袋中还有大一些的。也有小一点的。看去有三四斤?上次我买了这么多的鱼,也就是这么多,是花了十三元呢。少给他一元都不肯呢。
    不,是买的。是和老李。
    多少钱?
    五块。
    真的是很便宜呢。
    后边又上来那筑坝的六十多岁的人。我刚才看到他也是把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放到那坝的路旁,像是动,像是里边有活物。他的少,没这下边的人多,是鱼。他也在问他:“你把鱼呢?”
    “放着。”
    是他都卖了吗?
    是还有许多。
    鱼,我还真不稀罕呢。中秋节的鱼还在冰箱里,很多呢。
    用数码相机来摄像。那村里人叫:捏像。摁了快门,就这样端着扫描河里的景物。
    你这是干啥呢?有什么用?
    用?玩呗!用?要什么用?我都把它装到我的电脑里,都是资料。过十年二十年,你到我这里找资料。我的工作场所、二厂的、一厂的、电建的、学校的、我小时候生长过的地方、洪涛山、小山、喷泉、三泉湾、办公大楼,这水,现在的,过去的,都有。
    来时看到李三都游完了,一个夏天他都是光着膀子,穿着个大裤衩子,现时了,他才穿上一件衬衣。而我都穿了毛衣、毛裤,再在它里外都套上一层秋裤。
    看,西天,黑压压的。“你说,有雨吗?”我问那个站在刚建好的大桥上的、他是常骑着自行车锻炼,但也跑不多远。还有两个退休的工人,又管他是不是干部呢,反正是两个人吧,他们是坐在那里桥面上,还喝着塑料桶中的水,像是自己带的。也本来就是自己带的。
    这桥还没有通,天天都是这几个人,老来看看工程进展。明年还要拆西边的桥。
    西边的黑云过来了。说过就过来了。是风。不算小。那人带着老伴过来又翻身回走。
    一直是西风。向东去。我也向……风应该是从身后吹来,顶着我走。
    一群鸭子,白色的。
    小时候,我家也养过鸭子,也是白色的。后来是被洪水冲走了。那鸭子后来就不怎么回家了。后来就被洪水冲走了。母亲讲了好多年。就这一件事。像是冲到下游一个小泊村,是被什么人捞了去。母亲老说。
    像是养了三只?或者是四?好像那鸭子很能吃的。当时我很小,下午四点放学回家,母亲从热蒸笼里给我拿出窝头,那情景,很温馨。我很饿,吃得很香甜。过去四十多年了还记得。
    本来这样走,想着风雨过去还可以游泳。
    那水又拐了三道湾,直奔河里的主干道去了。这多的水,支支叉叉都流到一起了,再往下汇流,就到了小泊,就是我们家丢了鸭子的那地方。再往下,就到了东榆林水库——再往下,就到了桑干河——再往下,听说就到了北京。北京人的饮用水,就是这,这里是源头。
    零八年北京奥运会要用这水,才拨款两亿,开挖河道,增加水源。
    刚开始好像是这种说法,后来又说是市里的高书记要修公园。形象工程。要拿着当个副省长呢。……过去,上任市里书记不是修了神朔大道,不是当了副省长了吗。
    神朔大道,那是什么工程?豆腐渣工程!深不够一尺,沥青薄如纸!拉煤车上去,不到十天就捣了个稀巴烂!让我说,谁搞这工程,该枪毙!反倒做了副省长!
    海南高速——这是一条全国唯一没有收费站的公路。“你们来,”导游讲,“当时这路修起不到一个月就坏了,朱鎔基来海南视察,坐到车上很颠仆。问海南省的省长:这路是谁修的?省长说是谁谁谁。朱鎔基当时就气愤地说,给我把这人拉出去枪毙掉!省长又说不能啊,朱鎔基又问为什么,省长说,他,他是江泽民的亲戚……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。现在咱们走的这路是经过重修的。”
    神朔路也是重修的。这次设计是八十个深,可我看,也就是六十个深,不过比过去还是强多了,恐怕一两年内不会损坏。
    哦,你是说设计,国家统计局局长邱晓华不是刚刚被免职吗。
    国家的事咱们是管不了。他听到小砖房外边狗的吠声,出来看见是我就笑了。
    你把狗看好,不要咬着我。
   做知情的时候,到老队长家去串门,那狗就守在门上向我狂吠。是一条大黑狗。我看这都没王法了,给你一条腿!
    没想到,那狗根本就不听我的话;我也诈唬不住它。它毫不客气地张开嘴向我的腿部咬了一口。衣服都咬破了,腿上留两个黑洞洞。也就那样,啊?你问我,打没打狂犬疫苗?屁!当时,那个年代,连药都用不着上!唉,看看,我和你说这些干啥。
    这个小砖房还真不错。烧着火炕。
    昨天下点小雨,起点小雾,我才烧了火。以前都不烧的。
    说他打了鱼,卖了一点,还有许多。可我看他地下并没有鱼,是藏了起来?不知。我也没问。他是在给两条狗弄吃的,是一锅玉米面糊糊。
    你这不错。我回头从那小玻璃窗上望望房后的菜地。等把这卷心菜砍了,你也就能回家住了。……今年的果树园,没有收成?
    是啊,是春天的那场雨雪,本来是扬花季节,后又一阵风,就这样,都没了!
    冬天了,能回家住了。
    回不了。
    为什么?
    我还给看变压器呢。
    是自己的?还是村上的?
    不,是工程上的。
    一月给多钱?三百?
    六百。
    不错,真不错。(我就想,该带一瓶酒来,和他坐在这热炕头上喝;可喝多了我怎么回去?再说了,我身上还有钱。要是他把我杀了,抢了我的钱?)
    他从火炕上拿了香烟。
    给。
    不,不,不抽。我回头看他后炕,放着一个老大的录音机。很破烂。能唱吗?
    能。晚上我也不放,放了,啥也听不到。受乏了,放一放。
    有人偷变压器,是东北的几个家伙,是在内蒙。偷了二三十个呢。你说说,几家人凑了钱买了一台变压器,地里的庄稼都旱死了,却是让偷了去。找来公安,把小偷抓住。他当废铜卖了,要钱没有,他只能是坐监,你能把他怎么样?
    现在那小偷和厂家都连着呢!他把芯抽了去,就卖给了厂家,厂家把芯装到里边就能用了。
    真的?还有这事?我以为是当废铜给卖了呢。
    不,才不呢。
    咱们这里有丢吗?
    今年,北绍庄丢了一台,司马泊丢了一台。去年,一个下雪天,是中午。我吃了饭,想睡一会儿,我老婆也说中午了谁还敢来偷?诶,你还别说,要是不去呀,真让这家伙给偷了去。你说,人家让咱看着,大白天咱给人家丢了,说不过去呀!要是晚上让人给偷了,也倒罢了。……他倒已经把那东西弄下来了,正要拧螺丝……我追了一气,没有追上;我还又怕他操我的后路。
     这丢了,公安局都不管?
    唉,现在人们丢了都不敢报案。你报案,要缴押金伍千,然后又是破案费两千,你还要请人家吃饭,吃你一顿就是好几千,还要拿上……这样下来,损失就更大。
    他又说,丢了一辆汽车,想破案,先拿来五万再说。
    诶,我听前几年说,司马泊是谁的老婆给人杀了,公安就要他五万破案费。这事后来就算了,说,有这五万,又娶一个!也不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?凶手抓到了吗?
    不知道。他又点了一颗烟。
    说,有两个老头儿,这天到一个从来就不去的山沟,洞里去钓鱼。黑黑的,打着手电,钩到了什么,慢慢拉上来一看,原来是一女尸!这尸体在这洞里泡了两年多了,这案子还要破呢!这是在二百公路以外,当时,这女尸身上只找到一个工作证,也许是一个别的什么证,这证被水泡的字迹都很难辨认了,就是根据这,这案子还要破呢。是一个女的,她把这她的同乡、又是好朋友,她把她带到城里,给她找到了工作,不断地给她买保险……后来又花了两千块顾了两个人就在车上勒死,给扔到二百公路远的地方。她就到保险公司去领钱,人家说了,人,我们也见不到,你说出了意外,谁能证明?保险费也没骗到,结果是,她的钱也白花了,命也没了!好像是买保险她就花了一万?或者两万?
    咱们这河里不是也死了一个女的,没人管,泡了二十多天,后来不知是谁才打了110,才把把那尸首收拾了。家里人也没要。
    有这事?我咋不知道。是哪个单位的?
    就是你们二厂的。
    什么时候?
    前两三年。听人说是搞对象,人家不要她了,她就跑到这里自杀。也不知道是被人害死的,扔到了这河里?反正是人死了,漂了起来,就在河的北侧,我这房西一点,芦苇那里,是边边处。没人敢看,我看那女的,人还长得不赖,穿一皮甲克,里边是红毛衣。有项链、耳环、戒指,第二天,都让人末了去。
    是冬天?
    就是快要过年了,年前。
    是怎么发现的?
    早上有锻炼的人、钓鱼的人,人可多了……看得真多呢。
    这事儿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。前好多年前,听说是一个女的是死到了河里,有十多年?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?那个案子好像也没个结果。还听说过一个小孩,是被挖去了心肝,扔到了大桥的底下。这件事也不知是真?是假?那养奶牛的不是说过,他在前四年,是在三泉湾救了一个年轻媳妇,后来挣到了两条好纸烟。是那男人给他送到家的。也是因为,她的男人在外边又有了女人了,这女的想不开,就来这里寻死。不过后来听说这女的也想开了,你搞你的,我搞我的,都互不干涉了。
    我的那个丢了子宫的邻居,有段时间了,她也不和我跳舞了,她是找到了情人。
    你买东西,问我干什么?送谁?
    不告诉你。她先是这样说,后又说是送情人。我看她两腮塌陷下去,想她也是色损太厉害。现代人!没有个情人,还叫个现代人?!
    你看那个骚比,勾引不到男人,看把她整天跑上跑下的,抓窗又挠门的!她又在骂她。我不像她,站在男人的跟前,说,带带我能行吗?没人邀请她跳,自己就跑到男人面前,低三下四的!
    不说这个了。你说,坐飞机都要买个保险呢,也就是五块十块的,买得多就赔得多。
    飞机一般安全得多,不会出事的。
    就怕万一。咱们国家也就是些“波音”、“麦道”,什么的。好像也不太先进?丝,看看,天快要黑了,我该回去了。你看看现在几点?
    他的那块上海表,是放在炕头上,拿起看看,
    坏了!不走了!他掏出手机来看……
    而我的手机却是锁到了柜子里。说来也真气人,怎么就没有人来电话请我喝酒呢?
    这场雨下过,要起大雾了。老李从小砖房里走出,送我,一边说。
    我是踩着枯黄的落叶,都是些杨树的,而柳树还郁郁葱葱,那东边的黄狗和西边的黑狗依然向我狂吠着,就像是我要偷它的卷心菜一样。
    高大的白杨树,在晚秋,风的作用下,呼呼啦啦要把所以的叶子都抖搂个干净下来,方可罢休!而那雨滴还是打在我那黧黑清癯的面颊上,任凭风的吹拂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0:25 2006-10-13
类别:散文   799次浏览   4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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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贾和震
贾和震 @ 2006-11-22 17:31:53 评论
写得很好!
凌云燕
凌云燕 @ 2006-10-23 15:09:23 评论
你发得太多了。要分几段发才好!
作者回复:我看也是。
凌云燕
凌云燕 @ 2006-10-14 10:18:12 评论
这篇好,我喜欢!
作者回复:谢谢夸奖!
阳光梧桐
阳光梧桐 @ 2006-10-13 13:19:47 评论
你的东西可以当作小说来看,当作小说来续写整理!
作者回复:是啊,是该改一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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